这世道也愈发古怪了。有人蹲在暗处霍霍磨刀,却并非要砍谁的头,只想把这间铁屋子划开一条缝,透点风来。旁人一见刀光,便齐声嚷道:“凶手!”嚷得最响的那位,肩上还停着一只鹧鸪,声声啼得凄凉,仿佛预告满屋人都要闷死。
养鸟的人既不喊捉贼,也不去报官,只从怀里掏出几顶纸糊的帽子,一抛一扣,便把磨刀人的眼睛遮得严严实实。刀光灭了,屋子更黑,鹧鸪的哀啼倒愈显得清脆——原来他们所谓的“天亮”,便是如此。
磨刀人终究沉默了。
铁锈继续爬满刀口,屋子继续闷热,众人继续瞌睡。等到最后一口气也蒸干,养鸟人便拍着笼子大笑:“如何?早说过透不得风!”
然而那磨刀声似乎还在暗处响,像一枚不肯熄火的火星,在厚厚的铁壁里来回碰撞。